李瑛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:“朕看了战报,前军中伏之后,你拼死救援,也算功过相抵,死罪可免。”
说到这里李瑛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:“但你毕竟折损了朝廷兵马,若是不罚,难以服众。
朕决定扣罚你半年俸禄,将衔降一品,准你继续统率大军,戴罪立功。若再有闪失,二罪归一,定斩不饶!”
安守忠如蒙大赦,再次跪倒:“谢陛下不杀之恩,臣定当粉身碎骨,誓死一雪前耻!”
待安守忠情绪平复,李瑛重新走回地图前,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,指着平壤以南的区域。
“安卿,你这次回去不要急着强攻。”
李瑛指着地图上代表史思明防线的蓝色区域,沉声道,“朕记得去年田承嗣投降史思明时,带走了不少辽东军旧部,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你当年的旧部吧??”
安守忠点头道:“回陛下的话,确实如此,跟随田承嗣投降史思明的队伍中,至少一多半是我与田乾真的旧部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李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,“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”
“你回去后多写些书信,用箭射入敌营,或者派些大嗓门的士兵在阵前喊话,宣扬朝廷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的政策。”
“告诉他们,只要临阵倒戈,朕不仅既往不咎,还准许他们回家种地,甚至论功行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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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守忠听得眼睛发亮,拱手致谢:“陛下圣明,臣是个粗人,只知道猛打猛冲,却忘了这层关系。陛下这一招,堪称釜底抽薪。”
“朕等你的好消息!”
李瑛点了点头,随后手中的木杆向下一划,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庆州位置。
李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现在的情况,平壤比较难打,所以朕决定调整战略。”
李瑛转过身,目光扫视全场,最后落在地图上庆州与平壤中间的一片开阔地带。
“传朕旨意,命郭子仪率领本部十万大军,放弃进攻庆州的计划,挥军向北,在庆州与平壤之间构筑一道防线。”
“告诉郭子仪,朕不需要他杀多少倭寇,只需要他像一道堤坝一样,阻止倭寇北上救援平壤。”
李瑛背负双手,目光如炬:“再给田神玉、李钦传令,命二将各率本部兵马,即刻向北挺进,与安守忠所部汇合。三路大军,从南面合围平壤……”
“再给北边的李光弼传令:让他那十万大军从北面进攻,与我军南北夹击,把史思明给朕撵进平壤城,只要能够合围成功,那史思明只能是死路一条!”
随着李瑛的一道道军令发出,整个战略布局瞬间清晰起来。
南挡倭寇,北围叛军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包围圈,也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。
李白站在一旁,目睹这位将近不惑之年的帝王指点江山,不禁心心悦诚服,此刻忍不住赞叹道:
“陛下真雄才大略,将敌军拦腰切断,分而攻之。那史思明便是有三头六臂,也成了笼中困兽。只要灭了史思明,区区倭寇,便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他们撵回东瀛岛!”
户部侍郎王缙也高声称颂:“陛下用兵,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郭将军善守,让他阻击倭军,乃是人尽其才。李光弼善攻,让他与安将军南北夹击,定能破敌。此乃万全之策啊!”
崔宁、李楷洛等将领也纷纷拱手称赞:“陛下英明!”
听着众人的恭维,李瑛并未露出丝毫得意之色,他放下木杆,神色依旧凝重。
“战略虽好,还需将士用命。”
李瑛看向安守忠,“安卿,你这便回去吧,记住朕的话,多动动脑子,少流点血,尽量减少伤亡!”
安守忠抱拳领命:“陛下仁慈,臣替前线将士谢陛下恩情。臣就此别过,不破平壤,誓不卸甲!”
说罢,安守忠抓起地上的头盔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。
安守忠走后,天空一阵闷雷滚过,紧接着豆大的雨点“噼里啪啦”地砸了下来。
数匹快马冲出熊津城门,冒着大雨,分别向着东面和北面疾驰而去,各自奔往目的地传达新的战略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