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清明是我选的。”

老人说，“三十七年前，我带他来这里，告诉他什么是种子库，什么是信标，什么是原始频率。他学得很快，比之前所有的继承者都快。”

“那为什么他会变成植物人？”

“因为他想毁掉原始频率。”

老人转过头，看着江权，“那是我们存在的根基。

没有原始频率，种子库里的所有记忆都会消散，七处遗址会同时崩塌，五万年的传承将毁于一旦。”

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江权听出了里面那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
“所以是你对他下的手？”

“不是我。”老人摇头，“是他自己。他选择了自我封闭，把意识封存在最深层的种子库里，这样就不会被原始频率影响，也不会被我们找到。他想等一个能替他完成这件事的人出现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江权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：“你猜，他在等谁？”

江权没有回答。他已经猜到了。

“他等的是你。”老人替他说出来，“顾清明在二十多年前就算到了你会出现。你的体质，你的天赋，你对异常频率的天然免疫力。你天生就是做这件事的人。”

“但你也需要我。”江权说，“如果原始频率被毁，你们的存在也会受影响。”

“是的。”老人坦率地点头，“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你。从你进吕梁山，到你激活第一枚信标，再到你找到这里。每一步，我都看着。”

江权的手摸向医疗箱。

老人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江权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“不用紧张。”老人说，“如果我想阻止你，你根本走不到这里。”

他转身，对着那七个人形挥了挥手。

奇迹般地，那七个人形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
不是活人的眼睛，是那种玉石雕刻出来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。但它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江权身上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等待。

“它们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老人说，“也是过去五万年里，每一个走到这里的继承者都必须回答的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老人一字一顿：

“如果人类的意识可以被永久保存，如果死亡可以被终结，如果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可以在种子库里继续存在。你会选择打开这扇门，还是永远关闭它？”

江权沉默了很久。

医疗箱里，那片晶片和黑色薄板同时发出微弱的光。那光透过箱子的皮革，透进他的皮肤，透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
他看见了无数张脸。

那些封存在球体里的记忆，那些五万年来死去的继承者，那些在历史长河里消失的生命。他们都还在这里，在这七处遗址深处，等着一个答案。

等着他。

江权抬起头，迎着那七双玉石眼睛，说出了他的回答。

圆形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光在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