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院士说最多二十四小时。”林锐的声音很轻,“植入体一旦完全激活,会像恶性肿瘤一样侵入大脑的核心功能区。
到那时候,肖恩就不再是肖恩了,会变成一个接收器,或者发射器。”
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道门打开,里面不是江权上次见到的白色隔离室,而是一间布置得很普通的起居室。
房间里有床,有书桌,有沙发,甚至有一扇假窗户,屏幕上播放着瑞士山区的实时风景。
肖恩坐在沙发上,穿着普通的病号服,手脚没有镣铐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肖恩看起来像是老了二十岁。
三天前中东基地那个狂热而充满掌控欲的科学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濒临崩溃的老人,头发蓬乱,眼窝深陷,双手无意识地颤抖。
但当肖恩看到江权时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肖恩的声音嘶哑,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林锐识趣地退到门外,但透过单向玻璃,能看见林锐的身影始终守在走廊里。
江权在肖恩对面坐下。
茶几上除了那杯凉茶,还放着一个老旧的皮质笔记本,封皮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字迹。
江权认出那是肖恩在基地里的实验日志,但此刻这本日志不该在这里,本该在中东,被沙特军方当作证物封存。
“我用最后一次权限调来的。”肖恩注意到江权的视线,苦笑起来,“植入体除了控制我,也给我留下了一些特权。
调动特定资料,进入特定场所,联系特定的人。
就像一个高级工具,为了高效工作,制造者会给工具一些自主权。”
肖恩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植入体以为这些特权是用来服务计划的。
但三十年了,我用这些特权做了很多别的事。”
江权没有说话,静静等待肖恩继续。
“顾清明,你的老师,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肖恩突然提到这个名字,“1987年,达西爵士带我去龙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顾教授。
顾教授当时正在研究一些从西北遗址出土的甲骨文,那些文字记录了某种古老的能量医学。”
肖恩闭上眼睛,像在回忆很久远的画面:“达西爵士对顾教授的研究非常感兴趣,提出合作,被顾教授直接拒绝了。
回程的飞机上,达西爵士说了一句话,我至今记得:顾清明是唯一可能看懂真相的人。
可惜他选择不看。”
江权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江权的老师顾清明,二十七年前因实验事故成为植物人,至今躺在疗养院里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,但此刻,江权第一次听到了另一个版本。
“那不是意外。”肖恩睁开眼,直视着江权,“是达西爵士干的。
不是谋杀,是关闭,就像关掉一盏太亮的灯。”
肖恩剧烈地咳嗽起来,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。
江权起身想去按呼叫铃,但肖恩突然抓住江权的手腕,力气大得出奇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肖恩喘息着,“他们马上就会完全激活植入体,到时候我说的话,自己都控制不了。
你必须听我说完。”
肖恩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,盒面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角落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,三圈同心圆,圆心处是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肖恩把盒子推到江权面前,“里面是达西爵士死后,我从他苏黎世祖宅保险柜里找到的东西。